2012-12-16
政治   眾人之事

 孔令瑜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在瑞典與大學生討論時,表示文學令人學會戀愛,政治會讓人打架,他建議大家「多關心叫人戀愛的文學,少關心令人打架的政治」。早陣子,香港藝人王菀之亦在其社交網站上載一位老人的照片,指「別人在偵探般追蹤梁特首的房子,並從抽絲剝繭得出的新發現大感勝利興奮」。她表示「忘不了每天在盼望多點生果金幫補生活的長者們,他們每朝醒來的盼望,直到帶著失望入睡,這樣又過一天。」有網民批評她是非不分,認為她是為特首的不誠實行為開脫。她的回應是:「我討厭政治。」
不少香港市民和教友,亦有同樣的看法,認為政治問題高深、複雜、不想面對和處理。同樣的邏輯,亦有不少教友認為信仰是個人的,宗教不應該涉及政治,然而,當我們見到教育署插手教會學校的事務,宗教科亦滲入偏頗的國民教育時,我們可能認為那是「大勢所趨」而沒有理會;但當我們見到內地不少神職人員和平信徒被拘捕、被強迫失蹤的時候,我們還會認為自己要與政治保持距離嗎?
不少人視和平、穩定、團結、和諧為絕對的價值,認為社會穩定才能創造經濟繁榮。行政會議召集人林煥光回應民間發起「倒梁」遊行時,他認為要給予特區政府時間和空間做實事,言下之意是民間的反對行動和聲音並非「實事」。王菀之理直氣壯地說:「我討厭政治。」莫言亦指文學較政治「美好」。
事實上,莫言和仍關在獄中的劉曉波比較,兩人同獲諾貝爾獎,但當權者對兩者之間的對待,就已經是「政治」問題;王菀之的言論引起公眾不滿,她強調這是其個人的言論自由,這難道不是「政治」問題?在中國這樣一個沒有言論自由的國家,暢所欲言的後果,往往就是被打壓、被關押,在惶恐中生活。莫言與瑞典大學生的對話,亦被批評為「閃縮」、「迴避」,這亦是其「政治」的表態。在那沒有宗教自由的國度,如果不聽從愛國會的領導,堅持與教宗共融,後果亦可能是從此在「人間」被「蒸發」。
今天,香港不少團體要求梁振英下台,或許有些從來不關心政治,甚至討厭政治的人會問,梁振英下台之後,由誰人當特首?為甚麼每一個人你們都不滿意?
香港市民的不滿,不僅僅是因為那些貪腐的新聞,不僅是因為一宗又一宗以權謀私的個案,亦不是一而再被媒體揭發的僭建和「被包庇」,而是因為制度本身的不公,造就和縱容這些醜陋事件的出現;亦因為梁振英的當選,是受到中央的祝福,卻沒有港人的授權,所以他的施政沒有「以民為本」,所以三十幾萬港人仍然生活在赤貧之中;不少老人家仍然要執紙皮本為生,更涼薄的是居然有區議員認為這是影響市容,要求政府取締。
我們看到的,就只是表面的繁榮和安定嗎?我們以為只要取締執紙皮的老人家,只要掩著眼和耳,對政治不聞不問,繼續「討厭政治」的話,就可以安居樂業嗎?
看見社會的不公義,弱勢社群受到欺壓,卻寧願選擇沉默,保持所謂的「中立」,其實就是縱容當權者為所欲為。終有一天,政治會找上門,沉默者亦會被政治所關心。期望香港社會和我們的下一代,不會因為市民的麻木和置身事外,而成為專制獨裁之下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