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03
程序與公帑運用的公義－從高鐵說起
集思
立法會財務委員會於十二月十八日討論廣深港高鐵撥款項目，當日政府當局被眾多議員提出質詢，由於政府官員當時未及回應，因此延至下次財委會，即一月八日再議。翌日報刊不少在說泛民議員在打「拉布戰」，彷彿議員無的放矢，有心拖延，然而，如果我們將整個政府所謂的諮詢過程重看一遍，就再一次引證香港的諮詢政治已徹徹底底成為假諮詢。
Sherry R. Arnstein 在1969年提出「諮詢 (consultation)」只是象徵性的民眾參與方式，因為政府可以透過很有限及選擇性的諮詢對像及議題，製造出附合政府既定方案的「民意」，而在高鐵的例子中，甚至連以上所言的假諮詢都談不上。首先，因這工程被迫遷的菜園村民，在高鐵去年十一月刊憲前，對自己數十年家園行將清拆是毫不知情，當他們被知會的一天，已是政府鐵定走線的時候，其他高鐵隧道會穿過地層，而會面臨沉降危機、影響未來重建機會及長期噪音滋擾的大角咀、葵涌、象山邨等地，更是給傳媒揭發政府才作出回應。而當去年底及今年中刊憲反對期內，分別有3000多及14000多份反對高鐵現行方案之意見提交予運輸局，可惜如Arnstein所言，政府為製造合乎政府既定方案的「民意」，建立諮詢條件的框架，指反對意見不是在其框架內，結果遭冷處理。而運輸局長鄭汝樺經常說見過菜園村民數十次，其實也只不過是常言之「循例」的居民會議，內容完全一樣，而每當有村民有異議時就以「我們聽到了你的意見」的「行政慣性」回應。期間有民間學者對高鐵提出另類方案，但在政府拒絕公開資訊，而民間在有限資源下，根本難以對羿，或共同籌劃一個雙方同意的方案，最後政府就以技術為由否決民間專家之建議，這種政府快速處決民間提案的方法，正如科大教授陳允中曾言，給民眾片面的資訊就可控制諮詢的結果，這種連最低層次－「提供完整資訊」的程度都達不到。
一個向市民負責的諮詢，應該在定案前了解他們對建議方案的意見，回應市民的需要後，再作出修訂，可惜政府在這次高鐵事例上違反了諮詢的程序公義，即使立法會鐵路事宜小組曾於九月通過一個要求政府對高鐵方案重新諮詢的動議，可惜並沒有約束力。因此，議員在十二月十八日立法會上發問眾多問題，正是反映高鐵眾多問題沒被處理、懸而未決的結果。
當日會議亦帶出功能組別小圈子的問題如何影響民生議題。在十二月三日，立法會財委會工務小組投票結果為，反對政府高鐵現行方案有8票，贊成12票，細看之下，如果單計直選議員，反對比贊成多1票﹝8對7﹞，在6名功能組別議員中，卻有5人贊成，僅1人棄權。換言之，調動全港市民669億公帑去興建全球最貴高鐵的權力，最後就落在關鍵的6個功能組別議員手上。事實上，功能組別議員不少正是財團成員，如工程界功能組別議員何鍾泰，身為工務小組主席，負責主持高鐵669億的撥款會議，但同時兼任準備投標高鐵工程的中國建築的非執行董事。除此以外，地產界的石禮謙也身兼港鐵及取得高鐵合約的新創建集團董事。政府常言公帑不應濫用，我們更認為公帑運用應符合民生關懷，具社會資源再分配的功能，但669億天價建造之高鐵卻由不能代表市民的功能組別議員所左右，這是香港人樂見的嗎？
廣深港高鐵尚有許多問題未解決，但一月八日政府仍向財委會申請撥款通過。教宗在《在真理中實踐愛德》通諭幫助我們看透香港發展的問題：「沒有了在真理中的愛作引導，這全球性的推進有可能造成前所未有的損害，並在人類家庭中造成新的分裂。」(真理中42)廣深港高鐵的興建，損害本地的可持續發展，更令菜園村家庭四分五裂，這是正面的發展嗎？委員會當日下午開始，會聯同多個基督徒團體及其他民間團體在立法會門外聚會，表達城市發展必須合乎社會公義的願景，希望您與我們起為香港的未來而努力！
參考：陳允中，〈天星、皇后與假諮詢〉，明報：2007年4月2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