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20日                                                                                                                                                       

對澳門五一勞動節遊行的反思

潘嘉偉

         今年五一勞動節，大眾被澳門警方向天連開五槍示警震動了心靈，而且更觸動了近年因經濟起飛而春風得意的澳門政府的神經。

        事件發生後，香港和澳門兩地的主流媒體紛紛找政治、經濟、甚至軍事專家出來分析事件，對開槍事件加以戲劇化的報導，輿論全面傾向討論探討當時如何引起衝突；澳門特區政府亦急於發表聲明，稱對「遊行期間所出現的嚴重不守法事件表示譴責，認為警方已以果斷及克制的態度，採取恰當方式處理有關衝突，從而最後有效控制局面，使社會得以恢復正常秩序」，其後特區行政長官何厚鏵表示，「遊行中大部分人士提出的訴求都是合理和正當的，但相信由於個別人士帶有一定政治目的，致使遊行最終發生衝突。」他又說，「遊行期間警員鳴槍示警，絕非為鎮壓活動」，以求維護警方和特區政府的威信。除了蓬勃的賭業之外，這事使澳門再次引起國際關注。事件中，十名參與遊行人士被捕，包括一名工會成員，他們可能會被檢控。

        去年及今年的澳門五一遊行，都因參與遊行群眾不滿被安排偏遠的遊行路線而與警方發生衝突，兩次都有二千多人參加，警方及政府採取的措施卻顯然是希望使遊行人士不能進入城內商業中心，以免「導致經濟損失，影響澳門作為旅遊城市的形象」，卻未見政府對民眾的訴求有任何具體的回應。

        由於主流媒體對事件的大事渲染，使公眾的注意力全部傾向於開槍事件，參與示威的底層勞工、反對貪污、以及為內地子女來澳爭取居留權父母等等訴求，幾乎沒有被主流媒體提及，若沒有這事件發生，以及沒有人中流彈受傷，恐怕不會被主流媒體認為有任何新聞價值，更不要奢望會引起政府官員及人們關注示威群眾的訴求。事件過後，公眾現在可能只會記得當日警方曾鳴槍示警，恐怕沒有人會記起遊行人士的訴求。筆者因當日參加在香港舉行的五一勞動節遊行而沒有機會目睹澳門五一遊行發生的實況，因此，想把一些教會和獨立媒體對事件的報導緩引出來，希望讓讀者能更全面了解一些澳門人怎樣看這事件，以及遊行人士的訴求。

        香港獨立媒體刊登了一篇由一名澳門讀者寄來的文章，把他目睹當日開槍事件之外的遊行情況以文字和相片表達出來(http://www.inmediahk.net/public/article?item_id=209256)，其中一段寫道：「現場所見，由於沒有人帶領叫口號，遊行民眾除了情緒激動地訴說各種不平：黑工泛濫、土地低價批租、不信只有區文龍涉貪等等，訴求可謂五花八門。行動其實相當溫和，只是靜靜地步行，絕對沒有破壞沿途任何物件，或者衝擊任何店舖，更沒有主動挑釁警員，只有在遊行受阻時，合力往前推，並在受到警察的衝擊時，隨手丟出水樽，以及少量的雞蛋。」

        據天亞社報導，澳門教區副主教鍾志堅神父對警方開槍感到驚訝。他並指出，示威者以中年男性勞工為主，而這些低技術的基層，既無法跟年青人競爭賭場的職位，到建築工地謀生，又被來自中國內地、香港或海外的輸入勞工或非法黑工搶去飯碗。鍾神父又說，雖然近年澳門經濟在博彩旅遊業帶動下欣欣向榮，但這些人卻未能分享經濟成果。他認為，澳門政治制度需要改變，才能真正保障基層的權益。

        另外，天亞社亦訪問了有參與遊行的澳門立法會民主派議員吳國昌，他認為警方對市民的和平示威作出過度反應。他說遊行人士的主要訴求是反對政府官員貪污和官商勾結，並要求政府解決「在職貧窮」問題。本身是天主教徒的吳國昌說，示威者不滿政府長期漠視他們的聲音，又說如果澳門不進行政制改革，實行更民主的選舉，這些社會問題將會繼續長期纏繞澳門。

        反觀港澳兩地大部分主流媒體在五一遊行翌日及隨後幾天的後續報導，全是有關當日該名警員向天開槍後，技術上流彈如何可能會打傷一名途經駕駛電單車的人士，卻鮮有報導有關當日遊行人士發出的訴求，多日以來亦沒有再見有媒體跟進報導。傳媒擔當著輿論監督政府的角色，對公眾事件的取向，實對公眾利益構成影響，若對如示威遊行這樣的社會事件只採取片面而沒有進行全面深入的報導，與政府一樣輕視民眾的訴求，最終只會失去傅媒原來對政府權力監督應有的功能。